宁波海事法院公布 43 条货代被执行记录:执行标的最高近 200 万元
最高一笔 195.28 万元,最低一笔 1.55 万元。同一份名单上,货代、货主和自然人并排出现,很多人第一眼会以为这是一张「黑名单」,其实它是法院按月推送的执行通报。
名单的全称是《宁波海事法院海上货运代理及多式联运被执行人名单(2026年8月)》,由宁波市国际货运代理协会在 8 月 31 日转发给全体会员单位,浙江省国际数字贸易协会在 9 月 1 日再次转发。全文 43 条记录,协会在通报里只写了一句话:请各单位在业务合作中注意风险甄别。
真正值得逐条读的,不是哪家公司上了榜,而是这 43 条记录拼出来的欠款链条。
一、43 条记录里都有谁
金额最高的是南美星国际物流(深圳)有限公司,执行标的 195.28 万元,案号(2026)浙72执78号,立案日期 2026 年 1 月 13 日。
紧随其后的是(2026)浙72执287号一案:深圳市君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卓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个人郗洋三方连带,执行标的 180.35 万元,2026 年 2 月 6 日立案。一家电商、一家货代、一个自然人,绑在同一个案号上。
百万级的还有四组:安吉安冉科技与郑民杰连带 122.29 万元,许职文与义乌市宏德货运代理连带 121.79 万元,江阴市凡星服饰 119.01 万元,胡起锈单独一案 93.22 万元。
另一端则零碎得多。张育波 1.55 万元、深圳市通瑞达国际物流 1.6 万元、王鹏与义乌市鹏邑进出口各 1.64 万元、义乌市耀远国际货运代理 1.79 万元。同一张名单上,头尾差了 126 倍。
按主体类型拆,43 条里有约 15 家货代、供应链或船舶代理企业,十余家外贸与电商公司,剩下的十几条是自然人。把这份名单笼统称作「43 家货代」,严格说并不准确。
二、钱是怎么欠下的
案号全部落在浙72,也就是宁波海事法院。案由集中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与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两类,这是货代行业最典型的两种官司。
链条通常是这样的:货主拖欠货代运费,货代垫付了舱位款和报关费,上游船公司或船代收不到钱,起诉、判决、执行,最后货代和货主一起被推到被执行人的位置上。
连带责任的痕迹很明显。君鸿电商、卓运货代与郗洋三方同案同额,安吉安冉与郑民杰同案同额,许职文与义乌宏德同案同额——一个人扛不下来,就把关联方一起列进去。
地域分布也说明了问题。义乌、深圳、广州、厦门、宁波、台州,加上安吉、海宁、江阴、绍兴、金华这些产业带城市,正好是华东与华南跨境出货最密集的几个节点。
金额结构更能说明行业状态。四十多笔里,超过一半在 10 万元以下。这个量级不足以压垮一家中型货代,但对只有几个人的小货代来说,一笔垫付收不回来,资金链就断了。

三、先要把时间线说清楚
这份名单不是新规,也不是本周新闻。8 月 31 日发布,9 月 1 日二次转发,到 11 月初被行业自媒体重新翻出来传播,中间隔了整整两个月。
它也不是一次性动作。宁波市国际货运代理协会按月转发宁波海事法院的同类名单,2026 年 4 月那一期有 69 条记录,2025 年 10 月那一期 34 条。8 月这一期 43 条,属于中间水平。
性质上还有一层容易被误读的地方。被执行人指的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尚未履行,与失信被执行人是两个概念,后者的认定门槛更高,要满足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等条件。
协会在通报中留了一个出口:被执行人全部履行完毕的,可以向法院申请从名单中删除。名单是动态的,今天在上面,不代表下个月还在。
四、名单之外的三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是重复。胡起锈在两个案号下分别出现,执行标的 93.22 万元和 56.80 万元;义乌市宏德货运代理在 4 月名单里也出现过一次,标的是 4.88 万元。反复上榜的主体,比单次上榜的更值得警惕。
第二条线索是同一实控人。名单只公布企业名称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但同案连带往往意味着股权或经营上的关联。看到一家公司上榜,顺着案号查同案的其他被执行人,能拼出更大的图。
第三条线索是名单覆盖不到的地方。海事法院管辖的是海上货运代理与多式联运纠纷,普通的运输合同、仓储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不在这张表里。名单干净,不等于公司干净。
行业里还有一种反向观点:登上被执行人名单的企业,未必都是恶意欠款。货主跑单、目的港无人提货产生滞箱费、无单放货被判赔偿,这些都可能让一家正常经营的货代被动成为被执行人。名单是风险提示,不是定罪。

五、卖家该查什么
核查渠道是公开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可以按企业名称查被执行、失信、限高与终本案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能看经营异常、行政处罚与股权冻结;裁判文书网可以按案由筛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
查的顺序也有讲究。先看有没有被执行记录,再看执行标的与立案时间——金额大、时间近的,风险最直接;接着看同一法定代表人名下是否还有别的涉案主体,这一步能筛掉相当一部分换壳经营的公司。
合同层面的动作更实际。运费结算节点、逾期违约金、货物处置权、查验与滞箱费的承担主体,这四项写不清楚,后面打官司就是拿聊天记录去补。
报价异常低、又主动要长账期的合作方,基本可以把风险等级往上调一档。垫资是货代行业最大的敞口,也是这份名单上多数案件的起点。
两个月前的名单被重新翻出来,本身说明行业对欠款风险的敏感度在上升。只是名单能解决的,从来只是「知道谁出过事」,解决不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参考资料
- 宁波市国际货运代理协会:《关于转发宁波海事法院海上货运代理及多式联运被执行人名单的通报(2026年8月)》
- 浙江省国际数字贸易协会:《关于转发宁波海事法院海上货运代理及多式联运被执行人名单的通报(2026年8月)》
- 宁波海事法院官网:《执行悬赏公告|举报线索有奖励》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
- 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被执行人信息查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