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9 月消费者信心降至 81.9：创 2014 年以来最低，与假日线上增长预测形成反差

一个数字同时打翻了两套叙事。9 月，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降到 81.9，比 8 月下滑 6.7 点，创下 2014 年 4 月以来的最低值。同一个月，Adobe 预测今年美国假日季线上销售额将达到 2751 亿美元、同比增长 6.7%。12 年半来最悲观的美国消费者，和一份创纪录的线上购物预测，被摆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发布这份指数的是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The Conference Board）。据新华社纽约 9 月 29 日报道，该机构当天公布的初步调查结果显示，9 月消费者信心指数降至 81.9，低于 8 月向下修订后的 88.6。路透社同日的报道给出了另一个参照：接受调查的经济学家原本预期该指数为 89.2，实际值比预期低了 7.3 点。

指数走弱不是单月现象。8 月该指数已经下滑 0.8 点至 88.6，7 月降至 90.8，连续三个月走低。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首席经济学家达娜·彼得森在声明中说，消费者对当前商业状况的评估自 2024 年 9 月以来首次转为负面，消费者预期今后六个月商业状况与就业市场均将走弱。

调查窗口是 9 月 1 日至 23 日。这段窗口刚好覆盖了美联储 9 月 16 日宣布加息 25 个基点、把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到 3.75% 至 4%，这是三年多来的首次加息。地缘冲突推高能源价格，同样是这段窗口里的变量。

一、先分清两个指数

美国市场上常被引用的消费者信心指标有两个，发布机构和统计口径都不一样。9 月这份 81.9 出自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英文名是 Consumer Confidence Index，中文常译作消费者信心指数。

另一个是密歇根大学消费者调查发布的消费者情绪指数（Consumer Sentiment Index）。据新华社报道，密歇根大学 9 月的数据从 8 月的 51.7 降至 48.1，环比下降 7%，比 1 月低 15%。两个指数的量级差异巨大，混用会让结论彻底走样。

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的调查自 1967 年起发布，以 1985 年为基期 100。路透社援引该机构的说法：预期指数低于 80，通常意味着未来 12 个月内可能出现衰退。

二、分项里最难看的部分

分项数据比总指数更能说明问题。据该机构披露，衡量消费者对当前商业与就业市场评估的现状指数下降 7.9 点至 109.3；反映未来六个月收入、商业与就业预期的预期指数下降 5.9 点至 63.6，连续第三个月下滑。

预期指数 63.6 的位置已经落在机构定义的衰退预警区间里。前文提到的那条 80 的分界线，被甩开了 16 点以上。

就业市场的体感同步转弱。路透社的报道显示，认为工作机会很多的消费者比例从 8 月的 24.5% 降至 23.6%，为 2021 年 2 月以来最低；认为工作难找的比例从 20.3% 升至 21.9%，为 2021 年 1 月以来最高。就业市场差值从 4.2% 收窄至 1.7%。

家庭财务的评价也翻到了负面。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称，认为自家财务状况糟糕的比例超过了认为良好的比例，这是该问题设置四年来第二次出现。通胀预期同时上移，未来 12 个月的平均通胀预期升至 6.1%，中位数升至 5.1%，均上升 0.3 个百分点；预期未来利率走高的消费者占比跳升 5.2 个百分点至 68.4%。

三、三个压力源叠在同一个窗口

能源价格是被写进调查评论最多的一条。彼得森说，消费者提到物价、商品与服务高成本及油气价格的次数升至新高。据新华社援引美国汽车协会的数据，美国柴油均价 9 月 22 日冲到每加仑约 6.53 美元的纪录高位，当天仍在 6.40 美元上方，而一年前约为 3.68 美元。

利率是第二条。美联储 9 月 16 日加息 25 个基点，把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抬到 3.75% 至 4%。据国际财闻汇援引路透社的报道，美国 30 年期固定房贷利率已升至 7.03%，为 2025 年 1 月以来最高，自 2 月底中东冲突爆发以来涨了超过 1 个百分点。

就业数据构成第三条。美国劳工部的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调查显示，8 月底全美职位空缺减少 25.6 万个至 707.9 万个，低于市场预期的 722.5 万个。每名失业者对应的职位空缺从 7 月的 1.06 个降至 1.01 个，而 2022 年这个数字一度接近 2 个。招聘端没有出现大规模裁员，但企业招人的意愿明显收缩。

四、线上增长的预测从哪来

反差的另一端是 Adobe 的预测。据道琼斯通讯社 9 月 28 日报道，Adobe 预计 11 月 1 日至 12 月 31 日美国线上销售额达 2751 亿美元，同比增长 6.7%。网络星期一仍是单日最高，预计 151 亿美元、增长 6.2%；黑色星期五增速更快，达 129 亿美元、增长 9.2%，也是首次有望突破单日 150 亿美元门槛的节点性预测。

拆分看，这份乐观并不来自高价商品。Adobe 预计 10 月线上消费 958 亿美元、同比增长 8%，并把十月增量部分归因于亚马逊 10 月 6 日至 7 日会员日带动的全行业提前促销。网络星期一当周，个人洗护类线上销量预计比 9 月平均水平高出 150%，基础服饰高出 210%，婴儿用品高出 113%。

两组数据并不必然互相矛盾。信心指数衡量的是预期与情绪，线上销售额衡量的是已经发生的交易。价格带下移、必需品囤货、折扣加深，都能让总额继续增长，同时让消费者的主观感受更差。据 Adobe 预测，今年网络星期一当周的折扣最高可达标价的三成，各品类折扣力度与 2025 年大致持平。

五、非必需与大件的承压

分品类看，Adobe 的预测本身也带着分层。电子产品预计 633 亿美元、增长 5.9%；服饰 513 亿美元、增长 4.7%；家具 334 亿美元、增长 7.3%；食品杂货 261 亿美元、增长 10.3%；玩具 96 亿美元、增长 9.6%；美妆 92 亿美元、增长 9.5%。增速靠前的是杂货与玩具，绝对规模最大的电子与服饰反而增速偏低。

先买后付是另一条线索。Adobe 预计 11 月至 12 月先买后付将带动 213 亿美元消费、同比增长 6.6%。移动端占线上消费的比例预计创下 63% 的纪录，高于 2025 年的 61.6%，全季度的移动占比则预计为 57.4%。

对跨境卖家来说，更实际的动作是预设两种情形。一种是大盘按 Adobe 的路径走，流量与总量都在，但价格带继续下移，折扣结构比去年更狠；另一种是信心继续走低传导到非必需品类，高价 SKU 的转化率先松动。控住高价商品的备货深度、把库存向必需品与低价礼品倾斜，是两种情形下都不吃亏的选择。

信心指数下个月会不会继续掉，取决于 10 月的油价与就业数据。到那时，Adobe 的这份预测是被现实修正，还是被验证，答案才会真正浮出水面。

参考资料

• 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The Conference Board Consumer Confidence Index Decreased in September》
• 路透社：《US consumer confidence near 12-1/2-year low amid labor market fears》
• 美联社：《Americans view of the economy sinks to the lowest level since 2014, Conference Board survey says》
• 新华社：《U.S. consumer confidence drops sharply in September》
• 道琼斯通讯社：《U.S. Consumer Confidence Fell Sharply in September, Conference Board Says》
• 中国新闻网：《美國9月消費者信心指數降至12年來最低值》
• 道琼斯通讯社：《Adobe Expects Record U.S. Holiday Online Shopping This Year》
• 新浪财经：《奥多比预测今年美国假日季线上购物将创历史新高》